中山大学朱刚教授应邀为百合小说 师生作“何种本原,如何给予?——第一哲学的现象学方案及其激进化”讲座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25-12-22
本网讯 (通讯员 詹钰炜)12月20日下午,中山大学哲学系朱刚教授应邀做客“珞珈德国哲学讲坛”第二十七讲,在百合小说 振华楼B214报告厅作了题为“何种本原,如何给予?第一哲学的现象学方案及其激进化”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由百合小说 、百合小说 德国哲学研究所、百合小说 美学研究所共同主办,百合小说 贺念副教授主持讲座。百合小说 刘子轩老师、百合小说 弘毅博士后李寒冰、宋奕璇等院内外40余位师生参与了本次讲座。

(贺念副教授主持)
讲座伊始,朱刚教授阐明了本次讲座的核心关切。哲学向来以追寻“本原”为己任,而作为二十世纪哲学重要担当的现象学,其终极抱负亦是成为“第一哲学”。然而,现象学对本原的追寻有其根本特质:它所确立的任何本原,既非形而上学的预设,亦非逻辑思辨的产物,而必须是“自身被给予”给现象学家的。因此,“何种本原”以及“如何给予”,构成了作为第一哲学的现象学的基本问题。本次讲座旨在梳理现象学内部回应这一问题的关键方案及其演进。

(朱刚教授主讲)
第一部分:“相关性”之为本原——胡塞尔的第一哲学方案
朱刚教授首先回顾了哲学史上寻求本原的两种传统进路及其困境:一是素朴的“超越之路”(如古希腊自然哲学),直接到世界之中寻找本原,但其本原缺乏明见的自身被给予性;二是自笛卡尔开启的“内在之路”,以意识、我思为本原,却难以解释其如何通达并构造超越的世界。埃德蒙德·胡塞尔(Edmund Husserl)认为,传统方案均未成功,而通过其“现象学还原”的方法,一种真正的第一哲学才得以可能。
还原的消极功能在于悬置对世界存在的信念,阻断素朴的超越之路;积极功能在于回溯至“超越论的意识”。朱刚教授强调,关键在于理解胡塞尔“超越论的意识”乃是意向性意识,其普遍形式是“意向行为-意向相关项”的相关性结构。世界并非在意识之外,而正是作为意识的意向相关项属于意识;意识也从来不是封闭的内在,它总是以意向性方式“出离自身”活在世界之中。朱刚教授指出,胡塞尔在《危机》中强调,世界与构成世界意义的绝对主观性之间,存在一种“自身绝对封闭和绝对独立的普遍的相关性”。正是这种相关性结构本身,成为了胡塞尔现象学所确立的最终本原。它同时突破了传统二元困境:内在性总是自身超越的,超越性则作为意向相关项成为“内在中的超越”。
第二部分:绝对他者之为本原,让超越更超越——列维纳斯的激进化方案
然而,胡塞尔以相关性为本原的方案,在后续现象学家看来仍存局限。朱刚教授分析道,这就促使后续的现象学家提出了“让内在的更内在”与“让超越的更超越”两种不同路径的激进化方案。伊曼努尔·列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的激进化正在于后者,他试图打破意向性相关性结构,让超越更加超越。
列维纳斯认为,胡塞尔的意向性框架将他者还原为与自我同质化的“他我”,湮没了他者绝对的“他异性”。为了解放这种绝对他异性,列维纳斯提出了“面容”现象学。朱刚教授阐释道,“面容”并非空间中的形象或认知对象,而是他者“越出在我之中观念”的呈现样式,是一种直接的、无从掌控的“表达”。在面容的凝视中,他者以其赤裸的脆弱性对我构成无限的伦理要求,抵制我将之对象化的暴力。面容因而标志着一种绝对的、外在的超越,彻底溢出了意向性相关性。
那么,自我如何通达这样一个绝对他者,同时不损害其他异性?朱刚教授指出,列维纳斯的答案是伦理。伦理并非哲学的一个分支,而是他者对自我同一性与自发性的“质疑”以及我对他者的“欢迎”。由此,现象学的第一哲学方案被激进化地重构:“伦理学才是第一哲学”。列维纳斯通过将优先性从“存在”移至“存在者”(他人),确立了伦理相对于存在论的奠基地位。
第三部分:绝对内在之为本原,让内在更内在——亨利的激进化方案
与列维纳斯向外激化的方向相反,米歇尔·亨利(Michel Henry)则向内激进,旨在让内在更加内在。朱刚教授指出,亨利批评胡塞尔的意向性分析仍受“超越对象构造”的引导,其对于意识质料(如感觉材料)的分析,贬低了质料自身原初的给予性,使之仅仅成为等候意向性“立义”的被动材料。
亨利通过“质料现象学”区分了两种感性材料:一类是参与构造对象(如颜色、形状),已进入意向性;另一类则是纯粹内在的“感受体验”(如快乐、痛苦),它们自身感发,并不指向超越。朱刚教授以生动的个人经历为例,说明初到珠海时,身体对环境变迁那种未经对象化反思的、直接的舒适感,正是这种原初的“自身感发”。亨利认为,任何被给予之物都经历了两次给予:第一次是这种印象自身在其绝对内在性中的“自行感发”;第二次才是通过意向性被构成为对象。胡塞尔关注后者,而亨利则聚焦于前者。
这种原初的、自行感发的内在性,即是生命。朱刚教授总结道,在亨利这里,生命并非生物学对象,而是使一切现象得以显现的“现象性本身”。存在之“绽出”必须以生命之“自行感发”为前提。因此,现象学的第一哲学在亨利处激进化为了以 “生命现象学”为第一哲学。
讲座最后,朱刚教授总结道,从胡塞尔以“意向性相关性”为本原的经典方案,到列维纳斯以“绝对他者”(伦理)和亨利以“绝对内在”(生命)为本原的两个激进方向,现象学作为第一哲学的探索呈现出一条不断深化与裂变的丰富谱系。这条思想脉络深刻展现了现象学方法在追问终极本原问题上的活力与可能性,同时也为思考当代哲学的根本任务提供了关键参照。

(讲座现场)
在讲座的讨论环节,现场师生围绕讲座内容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学术对话。提问与讨论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关于现象学第一哲学方案的历史定位与理论特质。有老师探讨了胡塞尔的现象学“本原”观与法国现象学激进“本原”观之间是否存在根本断裂,以及如何评判不同哲学方案所确立的“绝对者”。其次,针对列维纳斯伦理学的激进面向,问题涉及“面容”概念中“临显”模式的神圣性维度、其可见性与不可见性的张力如何突破意向性框架,以及强调“他异性”的伦理学如何为道德“他律”提供奠基。再者,关于亨利生命现象学的内涵与边界,讨论聚焦于“生命”概念是否仅限于第一人称的内在体验,其作为“绝对内在”的本原性相较于胡塞尔的意向性与海德格尔的存在理解有何根本不同,以及生命感受是否具有历史性维度。最后,触及了第一哲学追求的当代意义这一元哲学问题,即在本原必须“自身被给予”的现象学原则确立后,哲学是否仍需以及如何可能进行系统性的第一哲学建构,这是否构成了哲学在当代的根本任务之一。
针对上述一系列问题,朱刚老师结合现象学发展的内在脉络与关键文本,从概念辨析和思想逻辑层面逐一进行了细致而深入的回应。现场交流气氛活跃,思想的碰撞进一步深化了听众对现象学作为第一哲学之多重路径与复杂性的理解。
讲座结束之际,主持人贺念老师谨代表主办方及在场师生对朱刚老师内容丰富、阐释精深的演讲表示由衷感谢。整场讲座条理清晰,讨论深入,在全场师生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合影)
(编辑:邓莉萍 审稿:贺念 终审:刘慧)